那根没有手柄的跳绳

说起跳绳，我又想起初中的一件往事。

那时候要体测，我的白月光不会跳绳。她跟好朋友聊天，说自己不会跳，到时候测试该怎么办。我至今还记得她焦急的表情。

我家里比较穷，买不起跳绳，主要是没有零花钱。于是我从体育器材室偷偷拿了一根没有手柄的跳绳绳子，打算趁周末回家练习。

那个周末，我练得很起劲，反复琢磨技巧，还让弟弟帮我计数、观察动作。大概练了一个月，我一分钟已经能跳一百多个，还学会了花式跳绳。

体育课上，我一直竖着耳朵。只要听见她再提起跳绳，我就会心跳加快，盼着她再问一次“怎么办”，好让我挺身而出，说一句：“我教你啊。”

当然，我还偷偷想过，也许这样就能赢得她的崇拜和好感。

可惜天不遂人愿。后来我看见她练跳绳，才知道她已经有老师了。教她的人，是我那时暗暗当作“一生之敌”的男生。

我悄悄跑到楼上看。他们在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，有说有笑，共用一根绳子。她向他讨教，他教得认真，她跳得开心。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，换作平时，我一定也会跟着笑。

但那一次，我没有。

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，终于看见了，站在她身旁的人却不是我。那一刻，脑海里突然浮出《荷塘月色》里的一句话：“热闹是他们的，我什么也没有。”

看着她开心，我既为她高兴，又有点难过。后来，我把那根从器材室拿走的、没有手柄的跳绳送给了弟弟。弟弟有了新玩具，很高兴。从那之后，我再也没有跳过绳。

多年后，我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。重新说起来，记忆里最清楚的，仍然是她练跳绳时的笑。

后来，白月光和“一生之敌”确实在一起过。他们和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。她还是我的同班同桌，只是后来转学了。那段时间，他们整天在一起，吃完饭一起散步，下雨时就坐在屋檐下，有说有笑。我也曾羡慕过，嫉妒过。

再后来，他们也没有一直在一起。

有些事，当时以为一辈子都放不下。如今再想起，我倒能平静地讲完了。只是那根没有手柄的跳绳，和楼下那个笑着跳绳的人，还留在记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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